牙結石是牙醫最想刮掉的東西，卻是考古學家的資料庫：它在活人嘴裡慢慢長，會把當時吃進、吸進、塗到嘴邊的東西包起來，埋進土裡幾百年也不散。
2026 年，羅馬第一大學（Sapienza）的埃琳娜・菲奧林（Elena Fiorin）團隊用它找到一個很不舒服的答案：中世紀痲瘋病院裡的人，牙結石的汞偏高。
事情經過
研究分析了 4 處遺址、76 人的牙結石，另外還有 45 件土壤樣本。其中 2 處是中世紀的痲瘋病院：英格蘭彼得堡的聖倫納德（St. Leonard）和法國諾曼第的聖多馬・艾吉耶（Saint-Thomas-d'Aizier）。其餘遺址不是痲瘋病院的墓地，當作對照組。研究發表在《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》第 185 卷。
結果是：葬在痲瘋病院的人，牙結石的汞含量明顯高於其他墓地。多數樣本的汞，也高於旁邊墓土裡的汞。
這點很關鍵。汞本來就可能從環境滲進骨頭或牙結石，所以大家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死後污染。作者的判斷是，汞不是來自土壤：報導引述研究，墓土裡的汞比較可能是遺體釋出的，不是土壤原本就有。因此他們認為汞是生前進入體內的。
更有意思的是分布。汞最高的兩個人，葬在病院的禮拜堂裡。論文提出的假說是：葬在禮拜堂通常代表地位較高，他們可能比較有機會用到昂貴的藥物（汞）。
正方說法
為什麼會有汞？中世紀的醫生確實把含毒性金屬的軟膏，塗在痲瘋病和梅毒的患處。論文指出汞用在梅毒和痲瘋病的治療上，其中較常用在梅毒。如果痲瘋病院是這類治療集中的地方，病人身上驗到汞並不奇怪。
牙結石是個漂亮的證據來源，因為它在口腔形成，能留下嘴巴與口周附近治療的痕跡，而且它在病人活著的時候就在累積，時間順序比土壤好判斷。
反方說法
先講最重要的限制：汞偏高，不等於證明他們在「治療」。作者提出的是推測，
其他可能性要排除，至少有幾種：病院的人是不是因為其他原因接觸過汞，例如環境、飲食、職業？76 個人要推到整個中世紀並不容易。樣本只來自兩處病院，一處在英格蘭、一處在法國，能不能代表當時所有痲瘋病院，沒有人知道。
「最高兩人是菁英」也是同樣的程度：他們葬在禮拜堂，是事實；他們是菁英、拿到更多藥，是報導的推測。
我們查到的
查證於 2026-10-31- 證實
研究分析 4 處遺址、76 人的牙結石和 45 件土壤樣本，其中 2 處是痲瘋病院（彼得堡、艾吉耶）。
- 證實
葬在痲瘋病院的人，牙結石汞含量明顯高於其他墓地；作者認為汞是生前進入體內，不是死後污染。
- 證實
汞最高的兩個人葬在病院禮拜堂。
- 證實
報導指出，中世紀，含毒性金屬的軟膏曾被用來治痲瘋病與梅毒。
- 未證實
汞來自軟膏治療。這是推測，沒有找到藥物殘留的直接證據。
- 未證實
禮拜堂裡的兩人是地位較高的人。這是論文自己提出的假說（葬在禮拜堂代表地位較高，所以較有機會用到昂貴的藥物），不是已經證明的結論。
你怎麼看
中世紀的人，用汞治病，同時也在慢慢被汞傷害。如果當時的人知道，他們會怎麼選？換成你，是病人的角度：
出處
- Mercury Detected in Medieval Lepers' Dental CalculusArchaeology 雜誌，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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